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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杞人忧天的幽默

1998-08-12 来源:中华读书报  我有话说

倘若,教室的讲台上放着几个苹果,让学生们自由地表达其所思所想的话,如果这要是在四五十年前进行实验,肯定少不了有几个会把它画下来或是写首小诗的。现在,用不了四十年,大概十年以后吧,能够提笔描画且不说写诗就是写散文的学生恐怕都很难有了。更多的是对苹果作一些例如化学、生物学的化验、分析和说明。极有可能的情形是写出了:苹果=1+0!苹果被转化为数字化的电脑语言。只要我们平心静气地设想一下,激光技术、计算机技术为先导的高精尖科技的迅猛来势,恐怕对此就不会持疑了。在一个数字化正在无孔不入的时代,人的生存空间、生存方式在发生急剧的变化。今天的人们倾情享受高科技所带来的成果的同时,对于其负面的危害也切不可低估。

简单地说,人类的思维方式可分为形象思维和逻辑思维两种。作为人类精神活动的思维方式,是与人的生存方式、生存境况相趋一致的。这里我们不能简单地说“反映”,毕竟“精神也可变物质的”,这是尽人皆知的唯物论。就拿前面那则实验来说吧,一个少年学生在校学的是电脑,在家玩的是电脑,通讯是多媒体技术,娱乐更是电脑游戏,他的思维方式、思维定式能不电脑化、数字化、抽象化吗?如果不辅之以美育(文学和艺术等)、情感教育的话,电脑会将他们驯化得趋同、单一、片面,会使他们变得缺少自立意识和自主意识。思维的畸形发展意味着人的畸形和扭曲。当一个苹果摆在他面前的时候,他们有可能像对石块一样冷漠,于是也就有可能不假思索地将苹果的质量、外形、成份等加以数字化了。而且科技越是发达,人的逻辑思维也就越发模式化、抽象化、缜密化、数据化了。而任何僵化、凝固的标准和模式,对于异常生动、形象、具体、丰富的想象和艺术思维来说都是有害的。因为这只会使艺术家失去艺术感受力、审美体验和艺术表达(传达)能力。一个孩子自由地感受苹果这一形象所带来的各种感受时,如果抛开了任何先入为主的诱导、暗示和启发的话,越是天真无邪的孩子,他对于苹果形象的表达就越具体化。他可能随口就说出令大人们惊讶的比喻、象征等等。但是,当一个生物学家将苹果切开后,进行一道道工序的分解说明,那么对一个苹果的全部艺术想象和艺术感觉都有可能随之瓦解了。

人的形象思维和逻辑思维应该协调、融合发展。很难设想,如果爱因斯坦不是一位艺术酷爱者,他究竟还能不能提出相对论呢,这是值得今天的人们深思的。人的世界应当是一个物质丰富同时也是精神丰富的世界。一个缺乏起码的艺术思维能力、艺术感受能力、情感苍白的人是残缺的人。一个日益技术化了的人无异于肉体机器而已。纯粹的机器人的世界是沙漠的世界也可能是恐怖的世界。因为谁能保证一个冷漠无情的人不冒天下之大不韪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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